【心聲分享】種子

「總有一天我會做到！」「當我有更多時間時便會做！」 以前，我常常把這兩句話掛在嘴邊。在「我的目標」上，我總愛寫下密密麻麻的計劃。結果，我設定了不少遙不可及的目標：有些是社會標準下的「完美清單」，有些則是別人眼中覺得「好」的成就。可是，靜下心來問問自己，這些目標當中，好像沒有一個是我內心真正渴望去做的…於是，一天一天過去，我還是沒有達成這些好像不錯的目標。 那種「總是原地踏步」的挫敗感，曾經像一塊大石壓在心頭，讓我對自己失望。坦白說，我本身也有很多不想為人知的陰暗面與惰性，下定「決心」多少次：明天一定要開始減肥、對家人說話要溫柔一點、今晚絕對要早睡早起…但現實往往是，計劃總趕不上變化，惰性也總是揮之不去。一不小心，我更會因為疲憊而對家人失去耐性發脾氣。 每當我又一次「未能做到」的時候，我也曾陷入深深的自責，覺得自己一無是處。但隨著日子漸長，我慢慢學會了改變想法。那些別人覺得好的目標，做不到就算了吧！那些不屬於自己的「包袱」，要學習拋下。真正想做的事，若達不到期望，與其內疚，不如選擇多給自己一次機會，而不是立刻斷言自己「永遠不可能做到」。承認自己有時就是會偷懶、會軟弱，並不代表放棄，而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。今天做不好，明天再試一次就好。接納這個充滿缺點的自己，才是我最重要的一課。 多愛自己多一點，才是孩子的好榜樣 把時間留給內心真正的渴求

當我們苦口婆心地提醒孩子時，不時會換來他們的不耐煩、頂嘴或翻白眼。大家心裡一定覺得無奈：「好心提醒你，都是為你好，不想你走我走過的冤枉路呀！」 是個頗直接又硬邦邦的人，若不是回看謙謙、童童出生後的影片，我也忘了那個溫柔地對他們說BB話的自己！孩子小時候，我們的語氣總是柔和的，但當孩子長大，父母好像也忘了溫柔是什麼！試著換位思考，若有人常常「提醒我該怎樣做」，我也會覺得被控制、不被信任，像笨蛋一樣！別怪孩子黑臉不懂事，關係總是雙向的。說話是一種藝術，換個說法，減少命令：「你覺得如果我們這樣做，會不會比較好？」對孩子來說會順耳很多。 當謙謙、童童要做抉擇時，他們並非完全沒有想法。有時孩子需要的，只是對他們心裡未確定想法的肯定。比起直接說出「我的答案」，我更喜歡反問：「你覺得呢？」很多時候，家長只是協調者 (facilitator)，引導他們思考並理解自己的需要，最後學懂拿主意及獨立思考。與其告訴孩子應該怎麼做，不如試著分享自己的經歷，這永遠比說教容易讓人接受。不過，我們只是示範如何做決定，不要勉強孩子復刻你的選擇。 當孩子因為沒聽建議而吃虧時，我們常忍不住說：「早就說過了吧！為什麼不聽！自找麻煩！」除了讓孩子難堪，這話沒有任何好處。試著用同理心陪伴他們面對挫折，讓孩子知道犯錯沒關係，我們依然愛他，慢慢成長就好！ 我們想保護孩子，可以給予建議，但最後還是要退一步，相信孩子，把選擇權交給他們吧！ 把「你應該」換成「你覺得」 把選擇權交還給孩子吧！

謙謙、童童已步入青春期，除了給予他們充足的情緒安全感外，建立正確價值觀也十分重要。我常說：「綠色教育不是口號，而是透過日常生活細節與身教，讓孩子潛移默化地建立環保習慣。」 教導小朋友環保，說到底就是教他們「愛」與同理心。平時在家，我們可從微小處著手，例如利用舊物做DIY，或在煮食時教導他們珍惜食材，把愛護大自然的觀念融入生活。當然，與孩子一同實踐永遠是最好的教育，例如當年組織親子活動到農地割菜並轉贈弱勢社群，讓他們雙手沾滿泥土，明白資源得來不易。透過這類互動，「環保」不再是冷冰冰的口號，而是帶著溫度的體驗。 最近我留意到港鐵開展了《環保未來「童」你出發》教育計劃，為家長提供免費的豐富資源及互動教材。他們與長春社聯合製作的原創兒童繪本《綠鐵B出動 ‧ 排碳怪吸吸走》：可愛的「綠鐵B」、助陣的「氧氣精靈」與搗蛋的「排碳怪」，將抽象概念化作生動角色。主角名字還可由小朋友親自填寫，增強第一身代入感；書中還加入了小遊戲，家長共讀時，可引導孩子發掘家中的減碳小任務。繪本更提供動畫版。對較年幼的小朋友來說，看動畫就像有人親切地講故事給他們聽，內容更易吸收，在娛樂中潛移默化地學習減碳。大家不妨善用這些資源，和孩子一起從日常中體現環保概念！ 環保並不是犧牲，而是一種負責任的生活選擇，也是建立孩子價值觀的重要一環。 父母的每一個日常選擇，也是孩子眼中的最佳教材 透過日常生活與身教，實踐環保教育

從面帶天真笑容的小天使，變成翻白眼的青少年，面對孩子的「成長」，父母們容易感到受傷，懷念小時候那個乖巧貼心的小人兒。在育兒路上，步入青春期的孩子，透支著父母的耐心與精力。但願我們能有讀心術，能看懂那個沉默的青少年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其實連孩子本身也未必看得懂自己？ 心理學家 Erik Erikson 提到，青春期正是孩子尋找「自我認同」的關鍵階段。為了健康的情感發展，孩子必須在思想、行為和生活上與父母「分離」，不能再只是父母期望的延伸。謙謙、童童一直以來都很乖巧，面對他們在青春期的「反叛」，我有點失落，但同時也為他們的成長感到興奮。「唱反調」是孩子在努力創造自己的社交獨立性和自我認同，是成長的重要一步。 荷爾蒙和腦部結構變化帶來的情緒起伏，加上社群媒體的影響，現今青少年比我們那年代更有壓力。面對青春期風暴，我時常提醒自己要與孩子一起調整步伐。試著不要過度干涉，努力把他們的「拒絕」看作是有建設性的成長，而不是反叛。 青春期的孩子最討厭被說教，比起直接說「不」，試著把孩子當作成年人，一起商討利弊。有些錯誤，是孩子成為大人的必修課，給予一定的自由，同時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 有時，不是孩子不願成長，而是父母不捨得孩子成長。千萬不要成為孩子成長的絆腳石，我們總要放手。 成長需要極大的勇氣，才能成為真實的自己 父母要捨得放手，讓孩子成長

謙謙的學習能力高，當然他也有很多不懂的事，但因為吸收得比同輩快，他從小就對自己的能力頗有自信。有時覺得這世界有點「不公平」，有自信的孩子擁有更多機會，令他們更自信，就算偶爾失手，也不太影響自我形象，畢竟未來仍有不少機會嘛。 但童童面對的，卻是截然不同的世界。在學習上，她像個慢熱的長跑選手，需要很多時間去摸索和消化，可是世界走得太快，她總是追不上要求的速度。我並不介意孩子慢，也相信孩子有自己的路，孩子的快樂遠比世上成功的準則重要，但在面對日常挑戰時，童童總是吃了不少苦頭，而且她必須「獨自」去走這段路——無論是面對測考的無助，還是與同輩相處時總是落後於人的失落感，這些難關，她總要學懂怎樣克服。 在教導她相信自己的過程中，我們流過不少眼淚，有時也會陷入自我懷疑。但若我也放棄了，還怎樣幫孩子，讓她學懂相信自己？為了幫她建立自我價值，我沒有為她代勞，也沒有欺騙她說她的能力和其他人一樣。我告訴她，不用和其他人比較，真正的自信源於認識自己：了解自己的強項，也接納自己的弱項。 在成長路上，我們會遇到願意放慢腳步與我們同行的好人，對此我們要常懷感恩的心。若遇到帶有惡意的人，也不要被他們影響，專注於自己的成長，問心無愧便可。教孩子欣賞自己，從來不是要他們完美無瑕，走得快或慢也好，那個獨一無二的自己，都非常值得被愛。 讓孩子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 陪著孩子慢慢走

當孩子發脾氣、說謊或是不聽話時，我們即時的反應多是生氣或沮喪。最近看到一些發人深省的「如果」，再次提醒了我，不當行為的背後，未必一定是孩子的錯，可能是孩子心靈上的需要被我們忽略了。 如果孩子習慣說謊，可能是過去父母對他們的錯誤反應過度，讓他們害怕說出真相； 如果孩子自信心低落，或許是父母給予他們的「建議」總是多於「鼓勵」； 如果孩子容易生氣、情緒失控，可能是他們平時沒有得到足夠的讚賞，導致他們以為只有在「搗蛋」時，才能引起父母的注意； 如果孩子容易嫉妒別人，可能是我們總是不自覺地拿他們與其他人做比較； 如果孩子不尊重他人的感受，或許是因為我們總是用「命令」的口吻溝通，而沒有足夠重視他們自身的感受； 如果孩子遇事怯懦，可能是因為我們太快出手幫忙，幫孩子清除所有障礙，讓他們失去了練習勇敢的機會。 和大家分享這些「如果」，並不是要大家不斷指責自己，覺得自己不是稱職的父母。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父母，我常笑說孩子多大，我當父母的年紀亦是多大。當了母親以後，才是我學習如何做媽媽的開始。這些「如果」，只是想大家一起換個角度思考。當孩子表現不似預期，也許是時候先放下負面想法和情緒，了解孩子心裡真正的想法。以前，我也會一直責怪自己怎麼又做錯了；但現在，我卻學習把精力放在「如何做得更好」。教養從來就沒有完美，只有不斷的修正與陪伴。 令人頭痛的行為可能是孩子說不出口的需要 換個角度看，也許能讀懂孩子的心聲

記憶中，每當我責備謙謙，他從沒試過頂嘴。以他現在的年紀和表達能力，要辯駁我實在易如反掌，但他卻總是選擇沉默。明明心裡覺得委屈，他也只會默默忍受。不頂嘴的孩子，到底是好事，還是壞事？ 不頂嘴，並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想法。事實上，謙謙是個心思敏銳、敏感的孩子。他在家人面前總是忍讓，但面對其他人，卻像是一顆容易被點燃的小炸彈。他這小小的腦袋和心靈，真的能獨自處理這些矛盾的情緒嗎？ 面對敢怒不敢言的孩子，我不會覺得「太好了，他沒有駁嘴」，反而有點擔心。當然，每個衝突都是育兒的契機。我常藉機教導孩子：有情緒是正常的，你絕對有權利生氣，也可以不同意媽媽的看法。表達負面情緒是每個人的權利和需要，我們要學習的不是否定或掩藏情緒，而是合理地表達出來，把「駁嘴」變為有建設性的討論。當孩子知道在父母面前展現脆弱與憤怒是安全的，他就不需要把壓力胡亂發洩到自己或別人身上。 情緒來襲時，不要強迫孩子當下回應，等待也是對他的一種尊重。事後大家都冷靜下來時，我不會當沒事發生，而是一起坐下來，談談當時的想法和感受。我常覺得，衝突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我們錯過一次次相互了解的機會。我真正害怕的，是他因為太愛我們、太害怕破壞家庭平靜，而把所有重擔與情緒往自己身上扛。我曾經就是這樣的人，過了許多年，才慢慢學會卸下「乖孩子」的重擔，讓自己真正快樂。我希望謙謙不用走我走過的冤枉路。有些心裡話，可能連我們自己也不清楚或不願面對，有機會說出來，實屬好事。 孩子的聽話可能是在壓抑情緒 放下乖孩子的包袱，才能活得更開心

對於有多於一位孩子的家庭來說，如何「公平地分配愛」從來不是容易的課題。 以前我常對謙謙說：「你是大哥，能力較好，多讓著童童吧！」謙謙很乖巧，也樂意照顧妹妹，但久而久之，心裡難免有些小委屈。畢竟他也是獨立的個體，不該因為他是誰的孩子，或是誰是哥哥，就理所當然要退讓或滿足別人的期望。而總是被讓著的童童呢？或許也會覺得自己能力不及哥哥而產生自我懷疑。就算我一再向孩子強調，我對兩人的愛是公平的，現實中總有偏愛或無法完美平分的時候。再者，孩子身為親身體驗者，他們心裡的公平，與父母眼中的標準往往不一樣。 對孩子來說，「公平」固然重要。但追求絕對公平也是另一種不公平吧！兩個孩子的性格、能力和需要都不一樣，給予完全相同的對待方式，對他們來說也是另一種忽視。 手足之間的明爭暗鬥，真的只是為了物品嗎？也許，這是一場「父母關注度」的較量，想確認自己在父母心中是否重要。若父母一味追求平分資源，孩子依然能敏銳地找到他覺得不公平的地方。畢竟公平這課題太深奧，不像 1 + 1 = 2 那樣簡單、客觀。 所以，比起追求「公平」，我開始讓孩子明白，他們從來都不是「一樣」，也不需要與其他人一樣，他們是「獨特」的。給謙謙和童童的愛，從來不是簡單地除以二，而是教他們認識自己的獨特性，專注個人的真正需要，而不是與其他人攀比。 讓孩子知道，他是「獨特」的 把兄弟姊妹間的爭勝心轉化為內在的安全感

想像一下，若孩子在你面前打破水杯，你的反應會是破口大罵指責他不小心，還是控制情緒，陪他一起收拾爛攤子？相信不少人是前者吧！明明水杯只值十多塊，根本不值得大發脾氣，為何我們仍忍不住指責？也許，是因為我們打從心底不接受「犯錯」。 父母看待「犯錯」的態度，深深影響著孩子。若在孩子無心犯錯時總予以指責，他們只會學到「恐懼」，為了避免被罵，未來犯錯的第一反應往往是隱瞞、撒謊或推卸責任；若父母能沉著氣，與孩子一同解決問題，他們便會明白：失敗只是過程，並不可怕。 「如果現在不嚴厲糾正，他長大以後怎麼辦？」糾正當然必要！但在糾正前，請別剝奪孩子跌倒後，學習承擔責任與解決問題的機會。從小被保護得太好、沒機會犯錯的孩子，長大後極易變成「完美主義者」或「玻璃心」。趁早犯錯，其實是人生中成本最低的學習。 要成為「容許犯錯」的父母，需先改變口頭禪，將指責的「你又做錯了！」改為積極的「我們可以怎麼補救？」。也要清楚讓孩子知道，做錯事並不代表他這個人被否定。當孩子樂意承擔責任時，別吝嗇讚美，讓他們知道「願意去試」本身就值得驕傲。 育兒充滿內心掙扎，面對生活壓力，要時刻心平氣和並不容易。然而我總提醒自己，把育兒視為一項長遠的大計劃，遇到挫折起伏是正常不過的事，只要不斷修正便可！這除了是孩子的成長，也是我自己的成長。 不要剝奪孩子從犯錯中學習成長的空間 錯誤可以是孩子成長的養分

上星期和大家分享過，可以試著聽聽孩子沒說出口的「話」。孩子外顯的情緒和脾氣，往往只是「情緒冰山」的一角，內心那些沒說出口的呼喊，才是我們最需要處理的真實需求。 當了老師二十年，當母親也快十七年，經歷過不少風暴。「硬碰硬」指責、急於「講道理」分析事情，或是立刻「問原因」尋求解決方法，往往只會換來爭執、更深的沉默，或是「左耳入、右耳出」。當雙方都處於當機狀態，心急只會火上加油。有時候無聲勝有聲，不如讓彼此先暫停一分鐘吧！ 不帶指責或批評，先處理心情，再處理事情。很多時候，孩子那些帶刺的行為，其實是情感脆弱時的自我防禦機制。作為成年人的我們，不也是這樣嗎？唯有當感到安全和被理解時，冰山下的真實情緒才會慢慢浮現、被梳理。 謙謙、童童還小時，我會蹲下來與他們平視，讓他們感到被重視，也能看見彼此眼中的愛意。現在他們長大了，犯錯時若直接對視反而像「審犯」。於是我們試著改為「肩並肩」坐著，先安靜一下，親密之餘也為彼此保留喘息空間。 我很喜歡這句話：「愛，是在他們最不可愛的時候，依然選擇擁抱。」要愛可愛的人很容易，但孩子行為最失控的時候，正是他們最需要你的時候。再次強調，這絕不是縱容不當行為！只是在糾正之前，要先讓孩子感到被愛，他們才會樂意與我們並肩解決問題。 下次面對孩子的脾氣，不妨先按下暫停鍵，戴上「翻譯耳機」，或許你會接收到截然不同的訊息。 戴上「翻譯耳機」，才能聽到孩子真實的聲音 在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，你仍會「選擇」擁抱嗎？